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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水年华


作者:晓寒 来源:本站原创 时间:2021-08-20 阅读:
摘要:那个夏末,她回到阔别十年的校园,丁香已谢了很长时候了,丁香的外围开着各异的草本花,开得分外妖娆,却没有香气。她更喜欢

那个夏末,她回到阔别十年的校园,丁香已谢了很长时候了,丁香的外围开着各异的草本花,开得分外妖娆,却没有香气。

她更喜欢丁香。

那些春夜的丁香的气息,应该是五月里的最浓,迷漫着石甬路,从图书馆到宿舍,一路上都可以闻得到。

十年了,熟悉而又陌生的小径,青石子随意堆砌的图案,听到一行同学噼噼叭叭的脚步声、玲珑的笑声、时而的惊呼声……她禁不住涌出了眼泪。

站在甬路尽头,回望,她想起自己曾怎样走过这段路,那些青春的蓬勃与明艳,那些年少鲜亮的思绪,只仿佛不经意间,已逝去多年。

她想起两个字:年华!心里就有一些疼。

心里还有一些疼的,是因一个男孩,她的同桌,十年聚会因故没能赶来。

那是一个很简朴的男同学,清秀的一张脸,有些瘦削,羞怯的一双眼睛,爱笑,会露出男孩子少见的一对酒窝,轻轻的声音,温和而细腻。

如果不是聚会,许多事已忘记了,会连同一些容颜。可是今天她发现,很多从前不在意的东西,会自己寻着记忆之门,悄然而来。

记得刚入学时,分座位,所有的女同学都已先坐好,屏紧呼吸向门外张望,她是看着他走向自己的身旁,轻轻一笑,露出两个酒窝。

后来她笑他,那天象个稚气的小弟弟。

有些东西,或许仅是最初的一个瞬间,却凝固在心里,改变不了,就象她对他最初的感觉。

他是个做什么都极认真的人,她庆幸能够与他同桌,在课堂上她时常看看小说画画漫画,他总是把自己的笔记记得工工整整,拿给她,再不厌其烦地叮咛她记住作业,她便不掩饰地笑,向其他的同学夸耀他,他便有些脸红。

其实,是她忽略了,说那些的时候他那极不自然的神情,后来她想,也许自己真的不曾在意过他。每想至此,心就止不住地疼。

他一直在悄悄地做一些事,逢到她值日,她会先替她打上一桶水。他知道她喜欢丁香,会采上几束插在小瓶子里,晚修时放在他们的课桌中间。他还会悄悄地为她的课桌底格垫上干净的报纸,用图钉和透明胶固定好……谢他的时候,他只是笑,不说什么,露出两个酒窝。

后来也是一个丁香盛开的季节,在甬路上她遇到他同寝的大哥。

“你觉得我们*弟怎么样?”

“挺好的!”

“你在折磨他!”

她怔住,有些尴尬得不知所措,最后,她只留下一句话:“那是不可能的。”然后她逃开。

那时,她觉得想要的男孩不是他,她喜欢那种成熟、内敛而又热烈、果敢的男孩,他一点都不是。和他在一起,会很轻松,心不设防,口也无遮拦,但不是被呵护的感觉。就象他额前有一缕发,常会垂下来,那时她就有很多次冲动,把它们替他抚上去。

她想,这样的心境和状态怎么会是爱情?

便有些疏离,在她心里。爱,有时,不能随意地爱,也不能轻意拒绝。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笑,不说什么,这更令她生出一些尴尬。索性借故在其他同学调座时,她离开了他。

那天为她搬课桌,他一直沉默。她佯装若无其事地与大家吵闹着开玩笑,然后看到他们寝的老大抱臂看着他们,仓促中他掀翻了自己的课桌,书本洒了一地,老大替他捡拾物品的时候,她看清了他的课桌号是305,而她的是306,本是相邻的号码,却分开。

她心里有了一丝隐隐的疼。

那以后,一直到毕业,他们都是淡淡的,他们一起看着本班的同学成了一对又一对。他也只是偶尔替她打水,话也很少,还是轻轻地笑。她能感觉到他一直在努力准备说些什么,但那种努力的情绪在一天天低落,到后来,便什么也没有说。

很快便离校,那天大家都在站台上握别,握住他的手,她禁不住沿着他的手臂仔细地看了他一眼,眼光交错,他依然笑着,已有了一份淡定和沉着,蓦地感到:其实他比初入学时长高了,脸上的稚气已褪。怎么从前一直没有发现呢?

那一刻,她感到自己还是看不清爱情的样子,但是心里,的的确确有了一种莫名的失落。

等到很多年以后,她爱过,伤心过,体味过刻骨铭心,经历过震颤与折磨,然后淡泊。她以为触摸到了爱情与幸福的手,后来却又模糊。

那时她才知道,其实人永远不可能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同学们已都涌到原来的旧教室里,有人在楼上叫她的名字,他们要在那里开个重聚的Party。

见到那些旧桌椅的时候,已经有人在唱《同桌的你》,她才惊异地发现她和他的桌椅摆在一起。有人在低声啜泣,他们寝的老大已经因病去世了,最先哭的是他同桌。

她开始细细地抚摸着斑驳的桌面,她想找到一些什么,哪怕是他的一个字也好,但什么也没找到。

再次有泪漫上来。

十年,有些事,有些人,已如指尖流沙,青春也仿佛是昨天的事情,她想起他的笑,想起站在甬路上问她话的老大,想起很多经历中的蜕变,还有不可预知的明天……

时间改变了所有的人,没改变的是从前的课堂、讲桌、老师……还有球场和年轻时的天空……她和他们共同拥有过一个过去,过去的岁月里,有每一份真诚和向往。

不要说那是一个不成熟的时代,它纯真,就象真正拥有过的心,即使不是爱情,也会一生难忘。

【责任编辑:梧桐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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