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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摊进小区


作者:霁 来源:本站原创 时间:2026-04-17 阅读:
摘要:文字质朴自然,以市井闲逛为线索,将玉兰花、炸米花、野鱼、草鸡蛋、菜摊等寻常景象娓娓道来,充满生活烟火气。借老式爆米花机感慨时光流逝与旧物消逝,于买菜琐事中流露对真假、物价、乡愁的细腻思考,平淡中藏温情与哲思,读来亲切真实。

看着窗外,我决定去找阳光。

进了金丰小区的大门,门旁一户人家门口一株粉色玉兰花乍现在眼前。中心路两旁一字排开的是菜农摆的小摊。每个摊点的菜都码得整整齐齐,品类却差不多,大都是农村现长的蔬菜。小区里面的大爷们坐在小店门口打牌,也有三三两两的聚在菜摊旁。

路边一个老汉正伛偻着身子在炸米花,黑色炉子在火红的炭火上旋转。我忍不住立足观望,过了一会,老人起身扳倒炉子,把那个铁炉打开的瞬间,只听见“砰”一声,白雾四起。这一炸,炸出了我童年的回忆。此物曾是孩童时格外期盼的东西。每到过年期间,“炸米花的来了”的消息会不胫而走。各家各户大人小孩拎着大大小小的袋子,装着大米、豆子、玉米,大人小孩都聚拢来。大人小孩都喜欢看那有腰身的黑炉子,听到那一声“响啊!”炸出的不只是爆米花,更是孩子们的快乐。今天在这热闹的地方,老人身边却没有一个小孩,他自带谷物炸成的爆米花放在一边,另一位老人站在一旁观看。两老人一古董,好像一幅漫画。也许不是为了钱,只是为了老有所乐罢了。黑铁炉的辉煌岁月已经过去了,如今少有人问津。这铁炉、这声响,再过些时日或许就会销声匿迹。消失在历史长河里的东西千千万万,只有少数在意它的人才会遗憾。面对电影院里的爆米花,路边机器炸的香米条,种类繁多的零食,这铁炉大可以长叹一声“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曾经给这世界带来过快乐,这就够了。

小区里鱼摊才是最受欢迎的,驻足观鱼买鱼的人不少。鱼是鱼贩从乡下收来的或是自己用网张来的,大多是河里的野鱼。但想吃到野鱼还是要碰运气的,另外还要练就一双识别养殖鱼和野鱼的火眼金睛,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我从小摸鱼、刮鱼鳞、吃鱼,本应该对识别野鱼了如指掌,但还是不免栽跟头。有时一个衣着朴素无华中年妇女,喊着:“野鱼,正宗野鱼,八块钱一斤。”她一边快速刮鱼鳞,一边真诚地说:“你看这鱼鳞泛黄,这鱼肠子很细,正宗野鱼。”可是买回去吃,却发现口感不行。有人说现在有人在养殖鱼里放点药,鱼鳞就可以改色。本来养殖鱼也不一定有害,这样反倒让我担心,爱什么,什么就祸害你。所以现在买鱼常常犹豫徘徊不定,要观察好久,甚至要确定了卖鱼人的人品之后才决定买不买。

眼前这个中年男人正弯腰给只有指头长短的鱼刮鳞。从前我妈喜欢买这类小鱼炖咸菜,便宜又好吃,但刮鱼鳞是颇费时间的事。

“以前5毛钱一斤,最多两块五吧。”

好不容易刮好鱼鳞,老头只给两块五元钱。我想:工钱也不止两块五啊,还不如把它扔到河里去。不过,我决定买他的鱼。说是野鱼14元一斤,贵吗?又要真,又要便宜,这就是常常买到假货的原因。如果不小心花大钱买了假货,那才叫冤屈呢。

不买,再过几年或许就没有了。有些东西消失不见了,也不通知谁,没有就是没有了。妈妈说他们小时候海蜇头是没有人吃的,可我小时候海蜇头卖得很贵。我小时候看的海癞子、海参,现在也都看不到了,海泥螺也是越来越少。这一代人享受过来,下一代人没有了,谁去管他呢?只要人类社会蒸蒸日上。当然,也有一种可能。他们还在某个地方,只是我们离开了那里。就像这4月的时候毛真长出来了。大家都没有留意。以为他们不在。其实他们还在田埂上。只是不像以前有火烧,有人把上面的茅草割掉,让茅针适宜生长长出一片红。现在我得记住它生长的时间,还得特地去草里面去找它。前一阵子姐姐告诉我海边还有地衣,还有海癞子,还有野蘑菇,我感到很庆幸,原来只是我离它们远了,它们还在就好。 

“草鸡蛋五块钱一斤!”我问:“是真的草鸡蛋吗?”她说:“草鸡生的蛋就叫草鸡蛋。”我以为散养鸡生的蛋,她卖的显然是圈养鸡下的蛋。另外一个老妇人说是她买的是林间散养的鸡蛋七块钱一斤,给了我一张名片。我还是有些将信将疑,只买了十块钱回去试吃。我为自己这种犹豫不决、优柔寡断的心里感到羞愧,实在是给知识分子中产阶级丢了面子。但网上说鸡蛋也有什么超标,而且最近发现不同鸡蛋的口感差异实在是太大了,唯有我妈家养的鸡蛋蛋黄鲜黄美味。每日都吃的鸡蛋如果成了有害物,岂不是太可怕?    

“好年成,就没有好价钱。坏年成,又没有好收成。”卖青菜的老妇大概干坐了太久,无人光顾她的摊。“现在正是菜苔好吃的时候,买点回去吧。”尽管她尽力推销,我家都有吃不完的青菜,我疑心她的菜头今天恐怕是卖不出去了。

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它们总是在一起。”我买了鱼,又买了鸡蛋,心满意足地回家去。

【责任编辑:梧桐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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