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手里抱个小的，后面跟个大的。大的在哭。

他心有不安，又说不出口。

祖孙四个出了电梯。他走在前面，打开单元门。前厅两侧停满摩托车，他寻找自家的那一辆。

妻子在他身后发话，“那不是么？还用找？”

他提着充足了电的电瓶，走近摩托。电瓶放在地上，钥匙在他手里一直摆弄——竟忘记怎样安装电瓶了。

大的还在哭。妻子烦躁，冲他发泄情绪，“下面有锁眼……看见了吗？插进去，插到底……还没开，真是呆！”

她把小的转到他手上，一把扯过钥匙，弯腰插孔，打开坐垫，取出插线，提起电瓶放入坐箱，再插上电源，听见“滴”的一声，又把坐垫掰回。

她把钥匙塞还他，接过孩子，问道，“还记得开吧？”

他不置可否，直接去按摩托启动键，没有反应。妻子取回钥匙，教他先按上面的遥控，再按那个启动键。

摩托打着了，他提脚收拢，出了前厅。妻子还在后面喊，“好生开咧！”

摩托车轻飘飘的，比开轿车更难控制。

出小区，下坡，就是国道。车流一阵一阵的，嗖嗖嗖地从他身边闪过。

他在外线骑行，非特殊情况，不会擅自进入机动车道。

后面摩托也一辆辆地超越他，才发现自己的坐骑速度太慢。他一边骑，一边在手把上摸索，终于找到调速键。但最多也只有24码。

过红绿灯，别人停，他也停；别人不停，他也停。他并不是规则的忠实执行者，只是因为不熟，还需要观察和尝试。

突然下起雨来，才想起没带雨具。雨势越来越大，两条平放在踏板上的大腿受损最大，裤子和肉粘贴成了胶合板。

前面一位身材窈窕的女子，淋着雨也在一样地骑行。

绿化带下无法躲雨。路边出现一处缺口，好像通向一家厂房。可那女子没进去，他也没进去。

又一处更大的缺口，女子拐进去了，他也跟了进去。

里面是个小型加油站。女子停在通道进口，他停在出口。

他不便反身细看女子，但可以随意观察周围。只见一男子冲进加油站，停稳，从后备箱拿出东西——雨衣。一穿好，便跨上摩托，冲向缺口。

看不清雨线的疏密，但可以听清绿植上的敲打声。

返回去不甘心，继续前行又……他突然注意到地上的积水，那雨点溅起的螺纹，正提示着雨势的大小。很快，螺纹细了，平了。不管后续如何，他启动摩托，决定前行。不约而同的，那女子也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