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天姥山

儿子在新昌县挂职已一年多,年前,我们夫妻俩来到新昌看下儿子的工作和住宿环境。儿子说有半天空闲,陪我们上天姥山看看,前天有人专门上去拍雾凇。于是,我们直接驾车上天姥山。
车出新昌县城,沿原104国道往天台方向行驶。车行约半个多小时,见路边有一标有斑竹村、司马悔桥、青云梯的指示牌。儿子介绍说,青云梯就是李白《梦游天姥吟留别》诗中“脚着谢公屐,身登青云梯”的青云梯。当年谢灵运要赴永嘉任太守,曾率乡人在天姥山伐木开路,辟出一条长达70多里的驿道,史称“谢公道”,后成官道,通行了一千多年。 司马悔桥,当年司马承祯隐居天台山,皇帝下诏要他赴京,与问国事,他行到新昌斑竹山麓一石桥时,大悔落马,所以斑竹村边这座桥名为“司马悔桥”。因我们仅有半天时间,司马悔桥无暇观瞻,青云梯更无法登攀了。
车再在盘山公路上行驶约半小时,到达天姥山露营基地旁的停车场,要上天姥山最高峰北斗尖,就得徒步上去。于是,我们徒步登顶。登顶的路,三分之一左右是石级,其余是泥石路,不是很陡峭。路两旁虽然林木繁茂,但李白诗中“熊抱龙吟殷岩泉,栗深林兮惊层巅”的景象自然不可能有。不到半小时,我们就登上了北斗尖。听说前几天北斗尖上有雾凇,因昨天开始放晴,雾凇已没有了,只是北坡的树上还留有一些残雪。北斗尖上建有“放鹤亭”,亭有二层。《述异记》载:“天姥山南峰,昔鲁班刻木为鹤,一飞七百里。后放于此山西峰上,汉武帝使人往取之,遂飞上南峰,往往天将雨,则翼翅振动,若将奋飞。”木鹤大概早已一去不复返,后人特建此亭以留纪念。登上亭的上层,这里虽是天姥山的最高点,依然没有李白“梦游”时的“空中闻天鸡”,也没有古时“登者闻天姥歌谣之响”。但环看四周,群峰连绵起伏,岭似逶迤的苍龙,山似盛开的青莲。满山的松涛竹海,满坡的葱郁苍翠。蓝天是它的华盖,白云是它的披肩,鸣瀑是它的歌声,流泉是它的环佩,这不就是王母——“天姥”吗!
天姥山最高峰海拔也只有900多米,可在诗仙李白笔下却是如此雄奇高峻!为什么?天姥山有上古时昆仑山诸神之首西王母东行宫的传说,还有汉代刘晨、阮肇天姥山采药遇仙的传说。《搜神记》载,刘晨、阮肇上天姥山采药,林深迷路,摘桃充饥,溪边邂逅二仙女,盛情相邀,结为伉俪。半年后,刘阮思乡心切,不料至乡,乡人不识,询问老者,竟是第七代孙。刘阮返回寻妻,复至桃源一带,结果无着,两人徘徊溪畔,惆怅不已。儿子指着西边一座山峰说,那是西尖,据说山上有桃源洞,曾是刘阮与仙女的爱巢。他也没上去过,不过山麓有刘门坞村,村首有迎仙阁遗址,村后有采药径。天姥山不仅有传说中的神仙,还有李白所敬仰的诗人谢灵运开辟的“谢公道”及谢公留下的诗句:“暝投剡中宿,明登天姥岑,高高入云霓,还期那可寻?”再者,司马承祯的《洞天福地天地宫府图》把天姥山列为第十六福地,而司马承祯又曾是李白的忘年交。李白在天宝三年被唐玄宗赐金还山后,开始寻仙访道,天姥山就自然成了他向往的首访之“名山”了。自李白开始,天姥山就成了唐代才子的朝圣地。据儿子介绍,新昌有一个叫竺岳兵的唐诗研究专家,晚半生致力于浙东唐诗之路研究,在新昌这座小县城里举办了七次全国性和国际性的学术会议,得到学术界充分肯定。据竺先生考证,全唐诗收录的2000余名唐代诗人的诗作,竟有450多位诗人的1500多首诗,为天姥山深情地吟唱。可见,“山不在高,有仙则名。”“仙”是虚无渺茫的,“文化”是实实在在的,这里的“仙”,就是“文化”。
在从天姥山返回县城的路上,我说起浙东唐诗之路提升了新昌县旅游的文化品位。可这条路的首功还是谢灵运率乡人开辟的70里谢公道,如果没有这条古驿道,也很难有后来的唐诗之路。儿子说,新昌是山区县,交通建设一直滞后,这几年正在大搞交通建设,杭绍温铁路新昌段正在紧锣密鼓地建设中,他现在分管交通建设,能为新昌的交通建设出一份力,也是人生的一件幸事!也不枉来新昌工作两年。听了儿子的话,我感到欣慰,也觉得不枉来新昌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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