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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灶日漫谈贪腐文化


作者:薄玉平 来源:本站原创 时间:2023-01-02 阅读:
摘要:大年二十三,是民间祭灶日,也是国人公认的小年。从今天开始,算是正式进入到“年关”了。 中国的贪腐文化可谓源远流长、影响

大年二十三,是民间祭灶日,也是国人公认的小年。从今天开始,算是正式进入到“年关”了。

中国的贪腐文化可谓源远流长、影响很深。而在年节中,授受关系和功利色彩最为明显而赤裸的,大概就是这祭灶节了。

我常常觉得,中国民间的黑色幽默十分搞笑。譬如这祭灶的民俗,大概就是说,今天,各家各户都要欢送作为一家之主的灶王爷回天庭述职。所以人们就要供奉灶王爷祭灶糖。而此举的现实功利性目的非常明确,就是要让该老人家“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

我不知这些民间习俗的渊源,仅根据此习俗,大概推断出如下一些问题:

一、这灶王爷大概是玉帝老爷派到民间的最基层的领导干部。家庭是社会的细胞,是最基本的生产、消费和繁衍单位。玉皇大帝作为统治天上人间的最高独裁者,为保证自己统治权利的无孔不入,自然不能忽略这么重要的、而且最为普遍存在的组织形式。所以,必须派大员亲自坐镇,进行指导、领导、监督。并在每年的腊月二十三,定期回天庭述职,把各家各户本年度的管理时的重要执法依据灶王爷。

二、尽管灶王爷是官方派来家庭坐镇的,号称一家之主。但是,各家各户好像并没有给于灶王爷以合乎身份的应有尊敬。具体表现在平时从来没人把他老人家当回事。最多只是在家里给他立一个牌位。最多在腊月二十三这一天给他送送行。而且最主要的供奉,大概就是所谓的祭灶糖也就是裹着芝麻的棍棍糖。因吃到嘴里很黏很粘牙,所以民间又有称之为“粘牙糖”的。而人们之所以依此供奉灶王老爷,据说也正是主要看上了该糖的这种属性和功能。为的是粘住灶王爷的牙,不让他上天胡扯八道。当然我想,这恐怕是人们引申的含义,其原本的含意,应该是贿赂性质的。只是这贿赂的价码,并不十分昂贵,而且主要还是象征性的。因为这些贿赂品的最终结局,还是被作为灶王爷直接管理的子民们大饱了口福。灶王爷他老人家也只是心领了而已。特别是现代,绝大多家庭连个可怜的牌位也没有立。只是到了今天这个日子,买上几支芝麻糖,自己享用一下,证明还记得有这么一位老先生,今天要上天去汇报工作了。仅此而已!此时的贿赂,实际上连精神层面都算不上了,只是还得让他老人家担受着被人贿赂的恶名!可怜的老人!

三、灶王爷表面上应该是个很宽厚的老倌。好像对于自己管辖下的子民的种种大不敬行为和其他日常生活中的小坏小错,他老人家一般是不置可否。至于是否会到上级领导处胡言乱语,这谁也说不清楚。但是我想,他老人家又毕竟是天庭经过审核考察后才被委以重任的,应该是上级机关的忠实耳目和旨意的直接贯彻落实者。想来也许会把我们日常生活的点点滴滴、事无巨细都全部记有黑账本也不好说。再则,各个灶王爷的个体品质和思想素质,也许会不尽相同。有些也许是清官、也有些可能会是赃官;有些或许很宽厚、也有些或许很尖刻;有些可能很精细、也有些可能很糊涂;有些可能很负责、有些可能很马虎......,凡此种种,不一而足。谁家摊个什么官来管理,各家自己是做不了主的,一切只能看自己家的造化了,这里面大概存在着很多偶然性和不可知因素。当然,也许他们还要轮岗、还要换届也说不准。所以,今年谁家没事,你也不要庆幸,没准是你家来了个好官,所以你们平平安安,万事大吉。但是保不住哪一年就会换来个爱找事的坏官,那么,我们只好等着倒霉吧!看来最最主要的,还是自己立身周正、做好慎独的功夫。如此,则无论什么样品行的灶王爷来,只要不是心术太坏的,都能确保我们自身永远立于不败之地。这才是治本的功夫,远比用几根粘牙的芝麻糖去糊弄他老人家强得多!

四、今天大概是天庭最忙碌的时候。估计接待各家灶王爷返回去述职的机关,也是拥挤的水泄不通。这些天官们平日里养尊处优,今天会忙的焦头烂额。当然或许还会有各家的灶王爷见面后,叙叙旧、小酌数杯、相互切磋各自的管理经验,没准天庭还会借此机会大宴群臣,甚至还会办些什么培训班、学习班、经验交流班、文化进修班之类的,来提高一下灶王爷们的工作能力、业务水平和综合素质什么的。当然,没准还会有什么评比、奖惩,给咱家带回来个什么荣誉称号,拿个奖状之类的回来也不可知。

五、灶王爷其实是个很辛苦的角色,一年都在陪着我们,不得回家。估计这个差事,在天庭属于最不入流、最不上档、最没有油水、最为人看不上眼、最被人所看不起、最没有人愿做的瘦差。每年360天,天天蹲在凡俗人家。特别是那些被委派到一贫如洗的穷苦人家的,会更惨一些。这些凡间的世俗人等,虽然过的辛苦一些,但总还有个天伦之乐。总还比灶王爷自己个儿每天孤苦伶仃地看着人家热热闹闹过日子要好受一些。想来,这老爷子也真够可怜的!所以,即便偶尔有个把灶王老爷闹点脾气、发点牢骚、使点小坏,我们做凡人们,还是不要太给他们较真为好!心理不平衡,总是很不舒服的一件事,对吧。总要给人一个宣泄内心郁闷的通道嘛!做什么事情,都要采取疏导的方法,而不应该采取强堵的方式。一定要记住大禹和他父亲鲧的故事,给我们带来的血的教训!这对灶王爷也不例外。不平,就应该让人家则鸣嘛!总不能让人憋死呀!至于鸣的形式如何,那是会因人而异的。无论怎样,只要不给我们带来灾难性的严重后果,我想,大家还是多给于点理解才好!毕竟大家活得都不容易。用心才能换心。咱们对灶王爷好,灶王爷才会对咱们好。我想,这种发自内心地关心灶王爷,远比用几根芝麻糖贿赂他,效果要好的多!若是咱们和灶王爷混成了铁哥们,哪儿还怕他老人家上天会不给咱们添好言,对吧!这就叫做感情投资、利益交换、争取心理上的认同感。而这种利益,不仅仅是物质的,最最重要的,恐怕还是精神方面的,而这些也许会更有威力!

总的情况来看,灶王爷也许不是管理庶民百姓的唯一的、或最重要的官吏,但却是最直接、最亲临第一线、和我们每一个家庭、每一个人,联系最紧密、情况吃得最透的官吏。所以,尽管说人们平日里并没有太把他老人家放在心上,很少给于其应有的敬重。但每年一度的祭灶节,还是不会被忘记的。特别是他要上天汇报本家庭一年来的全部情况。所以,总归还是需要孝敬孝敬、适当地贿赂贿赂的。即便平时不烧香,临时抱抱佛脚,示示好,也总会好一点。所谓当官的不打送礼的;礼多人不怪;临阵磨枪、不快也光等等。就是这个道理。

送礼是一门很高深的学问。中国人民大学的金正昆教授,专门研究此课题。也相信还会有不少的高人对此话题感悟颇深,本人自然不敢班门弄斧在此奢谈其中奥妙。但仅从给灶王爷送礼这一点上来看,总觉得其中隐含着民间非常高深、而且老道的智慧。

试列举如下:

一是花费不多。平时不喂着、不养着、不惯着。随其自由、各干其事,两不相碍。每年仅需几根芝麻糖即可打发了事。此等贿赂,完全可以忽略不记。对己,节约外交开支、降低行政成本。可以把有限的资金用到最需要、最重要、最关键的地方,使之产生事半功倍的效果。对灶王爷本人,既让其受到一些实惠,又保护了其行政管理工作的廉洁性,个人政治品质的纯洁性。同时,也是我们广大的人民群众对领导干部的一种保护和爱护。

二是近因效应。今天返天庭述职,就今天打发你。今天以前送礼,效果肯定不佳,尤怕老爷子年迈体衰、贵人多忘事。把给他送礼的事情给忘到脑后,而且,人常常犯忘恩负义的毛病,过去得到的好处,随着时间的推移,常会逐渐淡忘。远没有到哪山上砍哪柴的近因效应来的现实可靠。所以老人家难免会贪赃不枉法,礼也受了,上天以后却还会照样信口开河、胡扯八道。回来后,又大可以用忘了家庭嘱托为由搪塞过去。老人家善忘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过去送礼,还的是过去的人情。桥归桥、路归路,一码算一码。我们没有太多的理由去埋怨老爷子。也自然更犯不着为了此事,就把老人家给罢免了吧?毕竟将来还有用的着老家伙的地方!所以,他今天走就今天送、明天走就明天送,一事一办、专款专用。如此方能产生即时效应、近因效应。让他想赖也赖不掉、想赖也不好意思。就像对待凡人一样,求人办事,只要维持关系不断,什么时候求着办事了,临时摆上一桌、或送上一票,就万事大吉。也是专款专用、专事专办,想赖也赖不掉的。若是平时无来由地送请送吃,反而像你欠着他的一样,久而久之,常会觉得该当该份,若不再送请送吃,顿感离心离德。此时,这人情送得就太没意思、太没价值了。

三、维系关系。公共关系学的有一种公关模式,叫做维系型公共关系。如亲朋故旧、同学战友、邻里同事之间,逢年过节送个贺卡、或平时偶尔打个电话闲聊几句,联络一下感情,以期和对方保持着一定联系等等。这大年二十三祭灶,也有这样的作用。一年一度、代际相传、永不忘记、花费不多、联系久远,名副其实的世交。这关系可真是没得说的。

四、效果显著。正因为每年在灶王爷述职前夕,给其略备薄礼。老人家吃人家嘴软,且又是刚刚吃过,口留余香。所以,碍于情面,不得不在向上级汇报工作时,口下留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起到主家要求其“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的目的。真正是“用较少的钱,办较多的事。”贿赂成本低、维系关系远、办事效果显。实在是蕴涵着中国百姓处世做人的大智慧在里面。

其实,上面调侃这么多废话,无非是想说明一个道理,在我国,贪腐文化有着极为深远的社会影响。无处不显其所在。求人办事,请个客、送点礼,似乎早已被人们认定是天经地义的了。所以很多贪官案发后,会感到十分委屈,总觉得给别人办事了,吃点请、收点礼、要点钱、享受点孝敬,是理所当然、该当该份的事情,却之不恭、受之无愧。这也是不少贪官污吏,得以支撑个人理直气壮受贿而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精神依托。所以,笔者认为,消除贪腐文化的负面影响,铲除产生贪腐文化的社会根源和赖以生存的土壤,的确是摆在我们面前的任重而道远的历史性任务,这理应成为我国反腐系统工程治本之策中的重要组成部分。

【责任编辑:梧桐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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