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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克罗则维兹《战争论》之研究/第五章 政略与战略

类别:人物传记    作品名称:冷月无声:吴石传     作者:郑立      字数:本文有2712个文字    阅读时间约7分钟

  

  第一节  政略与战略之机系

 

  克氏对战争之界说为:“战争乃以他种之手,为政略之继续。”又:“战争乃政略之机关。”是不认战争为独立的事象,而视为“遂行政略之一手”,显而易见者也。

 

  战争之本质,类于赌博,但决非游戏,徒以快乐为目的之冒险也。更非徒以意气从事,实有真面目之目的。实施真面目之手,战争必胚胎于某政略上之状态,由政略的动因,而勃发之行为战争若从概念论,所谓威力完全无碍之绝对表见,即因政略勃发之战争,从勃发之瞬时起,即与政略脱离关系,代替政略之地位,而依战争自体之法则而行动。已经点火之地雷,惟有对已经准备之方向爆发,不复转换于其他方面。世人对政治与战争指导,不能调和之场合,往往作理论的考究,作如是之观察而如是置信之者,实陷于根本错误。现实之战争,初非如地雷既经点火,即一切完事者,实含有杂沓的诸力之作用,而作不齐一之发展者。其力量一朝膨胀,固能打破抵抗,而压倒各种之惰力与障碍,然一经萎靡,则不视何等之作用。盖现实之战争,乃威力之动脉,既现其猛威,则继之以弛缓,换言之:战争为欲达其目的,虽有迟速之分,而要有一定之继续时间,于此期间,有策定或左或右之余裕、约言之:战争实被主谋者之智力与意志所左右,如果智力左右战争,其主因自为使战争发生之政略目的,乃理之当然者也。以故使战争发生之第一主因(政略目的),又为战争指导之第一且最贵之主因。

 

  以上所述,皆所以明战争非独立的事象,乃受政略目的所左右之政略继续行为之论。依克氏谓:“战争乃有机的一体,其诸要素不可分离,故战争一切之活动力,受惟一思想之指挥,而非向惟一目的进出者;政略则指示战争之大道,以故欲定战争及作战之方针,其眼目应以政略为根本。”又对于策定并实行作战计划之政略机关,与战略机关之实际的关系之解说,以:“于大作战之第一案与实行,仅造基于军事思想,殊非适宜,而且危险,政府招致军人出席内阁会议,而咨询关于战争之意见,乃事理之谬误者也。世之学理家,所谓总指挥官应独断策定政府付予战争手段(如兵力资财等)之方针及用法一说,其思想之谬为尤甚。依经验所得者,实与此相反,近世战争之形态,虽大见进步,达于完全之域,其种类虽增加,但战争进行之大道,常依政府之会议而决定之;换言之,即战争进行之大道,实由主持政略之人决定之,而非军事官宪独自决定之也。此实必然之理,盖政略上之关系,漫不加察,则关于战争之大决心,无从定之也。又战争不利,而归咎政略而影响于军事者,诚为谬见。即或如是,是亦由于政略自体生误谬也;盖政略若在正当之状态,换言之,政略之着眼若合于条理,则政略之效用,及于军事上当有利而无害。”是乃克氏对于世所主张之“战略不可受政略之影响”一说之反驳云。

 

  克氏之推论政略者(注一),应如其字义,正当实行为前提。政略苟渝其应取之方针之范围,以成为图个人利益,或只知汲汲于急功近利,则又当别论,彼所谓实现之兵学,常在正当之状态。克氏更续论:“总之,政略对某战争之手,或某军事之处置,苟不作战略实力范围外之希冀,自不至发生有害之影响。凡外国语未熟之人,有时使用意义不当之言辞,政略之情形,亦复类是,军事未谙之人,往往有下不适当之命令者。由此观之,政府当局对于军事须有相当之理解。”是盖深知政略往往有陷于过误也。

 

  又克氏又以政略之本质,往往易悖于战争本质:“战争之狂暴素质,一经握于政略之手,即据化为温和之手段,如会战必须以积极猛戾之行动,如握锋口锐利之剑,而利在挺身猛搏者;但一经假诸政略之手,则又回加转自如之小剑。盖政略慊恶从战争之本质所生残酷之结果,对于战争最终目的,往往置诸度外,而仅注力目前之事变也。”故克氏鉴于政略之本质的倾向,不附予以无限之威权,而加以一定之限制。彼谓:”政略的目的,非暴君的立法者,若鉴于战争之本质而有变通,期其调和适当,但于考试一切之际,必须留政略目的之要求所在,以故政略通战争之全局,于战争内在之爆发性,无有矛盾之范围,发生影响”。

 

  政略亦时陷于过误,又政略自体,有与战争本质相反之倾向,以故克氏认战略以及将帅对战争指导,有具积极的要求之必要。彼谓:“开战者乃外交政略称为战争之他种手□,而以继续攻略之意也。换言之:于战争外交的文书之交涉虽断,但用他一种之言语文章,以发表其意思,此为言语文章,虽不具独自之论理,然实有固有之文法。战争之特色,仅基于手□之特质,以故对攻略施行其企图及方向,其所要求,不与战争之特性矛盾,就会般言。实为战略之权利,就个人场合言,乃将帅之权利。”又谓:“纵使军事当局,须臾不失战争最终目的之着眼,对全般之关系,均能注意,但立于庙堂之非军事当局,其智能不及军事当局;而军事当局之行动,往往被此□茸之辈所制肘,以故欲诱导全国之人心于战争有利方面,而遂行战争目的,则军事当局非具有确乎不可拔之毅力,与坚志不可。”

 

  由是观之,克氏之思想,盖谓:政略并非暴君之立法,而可干涉战争之一切行为,应鉴乎战争之本质,加战略之考虑,而要求之。战略者,以往往预防纠正政略之过误,使政略不陷于斜道。然战略上之要求有如许之强大,且影响于政略的企图之变更但战略非可以代政略者也。盖政略之企图乃目的,而战争不过手□而已,未有无目的之手□者也。战略虽有强使政略变更之场合,然政略为主,战略为从,实根本所在,不可泯紊也。

 

  (注一)政略者,统一国家及人民之利益,而期其调和者,并对外国监视卫护此等之利益也。

 

  第二节  统帅之独立

 

  克氏谓战争乃政略交涉之中部,而非独立之事象,以故战争之方针,固应循乎政略之企图而决定,即会战方针,有时亦不免受政略之影响。然彼对于战略之见解谓:“战略者,为达成战争目的所使用之战斗也。以故战略于全战争行为间,应付以适于达成战争目的之目标。换言之即:战略者,策立战争计戈力并定遂行此计划之行动也;亦即确立各个作战之筹策,而部署因此而起各种战斗也。然此等事项,当因状况而决定,状况非能一一预知之者,以故战略应临实地,适时适切规定各种事项,有时或须将已定者,全部变更之。总之,战略不可一刻中绝其作业,必须统帅者自作主宰。往昔以为战略枢纽,操之政略机关如内阁等,而不委之于出征军,实反乎右述之战略思想,是唯有政略机关,与出征军近接,而视为总司令部之场合可以行之耳。”是为克氏主张统帅独立之大较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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